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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同人—绯最后的伊甸园 (7) 漂流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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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晨光拨开黑夜的幕,大海似乎心情舒畅,令它的每一个波浪都欢欣起舞。 海鸟们起得很早,它们张开羽翼,轻快的掠过海面,偶尔的往下俯冲,潜下海面,不多时,又轻快的浮出,它们或起或落,甚至歪着脖子去梳理自己湿漉漉的羽毛,显得安闲——是呢,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为黄昏而焦虑呢? 与悠哉的海鸟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撒加一大早就青着脸—— ——他已经完全发现自己骑在鲨鱼的背脊上了。 这群海洋的嗜血生物在无垠的海洋中悠闲的滑动,仿佛在嬉戏,蔚蓝色的海水交替着流动,在它们光滑的背鳍边涌出白色的水泡和水沫。 它们是这样的恬静,如果不是它们那白灿灿的尖牙齿在晨光中发亮的话。 这可是鲨鱼! 只要在大海中滴下一滴血,这种生物就会从20海里之外蜂拥而至,而且凶暴异常,把所见到的一切活物啃成森森白骨。 但,即使如此…… 有什么办法呢?像在水边顾影自怜的那西萨斯一般,投身水底么? 撒加无可奈何的向四围望去,风平浪静,大海浩瀚无垠。 这世上最广阔的是海洋,人们常说,非常骄傲的——但人的思想,比海洋更广阔。此刻的撒加无法不怀疑这话的正确性,此刻,就面对着占据这世界最大面积的海洋,你能想到什么呢?壮阔?雄奇?无垠?……你的脑海里会出现一个个的惊叹号,因为无论你拥有怎样的想象,大海永远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广得多。 海波向四面八方无尽的扩展开去,直到天的尽头——在那里,海水与天空交会在一抹朦胧的蓝色光晕中,可你心中清楚,那里仍旧不是大海的尽头。 ——在这片浩瀚的海洋中,你根本找不到一片陆地的影子! 撒加叹息了一口气,这么多天来,他已经习惯叹气了。 没办法啊,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不再对某些无可奈何的事情苦着脸,甚至懒得去考虑将来会如何——正如他现在一般,随波逐流,听天由命就好。 只是……已经漂流了这么久,我们……究竟应该何去何从呢? “对不起……”纱织说道:“我找不到阿鲁迪巴先生的船……”她露出难过的神色:“形容了很久,鱼儿们也没明白,所以没有办法把撒加送回那里……” ……那是鱼,怎么可能明白人类的语言? “没什么……”撒加回答道,接着望望海面——稍微起了风,浪变得大了,他自言自语道:“我们会去到哪里呢?……” 纱织沉默了一会儿。 “不介意的话……”她开口说道:“撒加,我想去寻找那些‘海怪’……” 如果冷静的思考,撒加也许会对此付诸一笑——他原本就不相信鲨鱼会听话的带着谁去寻找“海怪”,这听上去就像天方夜谭,如果硬要他为眼前这群救助他们的鲨鱼做个解释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认定,因为纱织从小与动物一起成长,由此携带了某些特殊的令动物们不以之为敌的味道,这样对他来说,是合理且可以接受的。尽管如此,此刻的他还是不由自主吓了一跳,如果要选择的话,他现在也许更愿意面对一百只一千零一夜中的恶魔,对于“海怪”,他实在已经杯弓蛇影,非但不想再碰到,连听都不想听。 “你疯了?!……”他简直冲口而出。 “撒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纱织扭过头,轻声说道:“我会让鲨鱼们送您回去的……” 而我…… 我不能就这样回到克诺诺斯那里,我不能就此不管。 阿鲁迪巴先生他们,应该非常非常的生气,因为,海怪伤害了人类吧。 可是,为什么要伤害人类? 你们……真的伤害了人类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到你们,当面问个清楚。 “你的心情……我想我能理解……”但是—— “……撒加先生您其实……并不理解吧?”纱织低声说道:“撒加先生是很温柔的人,虽然您并不相信我的话,却不想让我感觉难过,所以,即使您心里有一万个不理解,您也会努力做出相信我、理解我的样子……”她沉默下来,白皙的手指放在鲨鱼光滑的脊上:“其实……我觉得‘误会’本身并没有什么,如果一直把误会藏在心里,还要努力做出理解的样子,那样……或许更加辛苦。所以,撒加先生不必要这样辛苦的掩饰……我没关系的。” “……”虽然你这么说……有的道理话说起来很简单,撒加考虑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向纱织做过多的阐述,如果要争论的话,纱织的确是站在道理一方,面对道理,在口头上也许永远也占不了上风,只是道理和生活并不总那么相容,比如虚伪与掩饰,在这个世界里,毫无疑问能叫生活变得简单呢。撒加并不算是原则性非常强的人物,这种性格说得冠冕堂皇就是随和,八面玲珑,容易相处——这在社交场可算是优点,即使他本人并不这么觉得。这时,这种八面玲珑地随和又起作用了,他决定很干脆地点头,做出赞同的样子,他这样说道:“好吧,纱织,我承认,你真的非常善良(也许在报纸上看到,我还会认为你是位伟大的淑女呢)。可是,对有的事物,按照我们的观念来说,并不值得施与善良和同情——要知道,那可是‘海怪’。正因为凶暴、强悍、不通人情,才会被人们称为‘怪物’的,不是么?” 你是在用人的道理去考量怪物,纱织。 只有人行事才需要一点理由吧?动物需要什么理由呢?它们只是简单的生存,简单的回应,饥饿促使它们觅食,疲乏促使它们栖息,啼鸣、跳跃、迁徙、交配、繁殖、甚至群落性的集体自杀……它们需要什么理由呢?天性而已,它们按它们的天性行事,与人迥异。 也许你比其他人更能了解其他物种的习性,可你也得承认它们并不是人类,人类值得宝贵的东西,在其他物种眼中算什么呢?恐怕远不如一颗普通的坚果来得宝贵。正如你让牛羊去欣赏最伟大的交响乐,它们不会领略到那些伟大的乐章中的灵魂,它们会在第一个音符轰响之时惊恐的叫唤,然后尽一切可能逃之夭夭。 对于这些生物,你能教导它们热爱人类么?从根本来说,它们懂得你说的那种“爱”么? 更何况那是怪物! “撒加也讨厌鲨鱼们,不是吗?”纱织将手放入水波中,轻轻抚着海平面下鲨鱼黑色的背鳍。 “……” “可是,当我们快要沉下去的时候,还是鲨鱼们救了我们啊……”她这样说着,并且微微一笑。多好的微笑!正如小巧又洁白的安琪儿振动羽翼穿越花丛,她们微笑的脸蛋反射着太阳的光,这是神降临到这世上所有造物的仁慈的流露。 “小的时候,我也一样害怕它们的牙齿呢。”她轻声说道:“后来才知道,鲨鱼们也只是面貌凶恶而已,它们并不会随便伤害人类。而我……因为害怕,总以为它们吃掉了很多像我一样的……真的,很对不起哪……” 我曾经误会过鲨鱼们,所以,我不想再拥有同样的误会。 究竟“残忍”原本就是海怪的本性,还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也许,它们需要帮助呢? 我希望,人和动物,也能和平的相处——就像我在克诺诺斯的怀抱里一样,即使对方是面貌凶恶的海怪,也一定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心与心相通,是的,一定可以的。 把心捧出,这就叫做“爱”,不是么? 这时,海平面上漂来薄薄的雾气,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绝没有夹杂一丝一毫令人不愉悦的工业化气息——空气清新极了。再向前行,雾气渐渐变得厚重,宛如贵妇人雪白精致的面纱,神秘而撩人,难怪数个世纪前的探险家们前仆后继的奔向大海——揭开这面纱,将展露出一张怎样美丽的面庞? 连鲨鱼群也似乎被这神秘所感染,它们的游动变得迟缓,或者说,小心翼翼。 乳白的雾色中透出深黑的巨影,一动不动的蛰伏着,仿佛沉睡的兽。 海怪?岛屿? 死?抑或生? 问题在撒加脑海中盘旋着,使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是一座岛!他几乎要欢呼了——一座黑色的岛屿! 鲨鱼群游动越来越缓慢,纱织把湿漉漉的脸伏在它们身上。 “……”她抬起头:“它们说,这就是‘海怪’经常出没的岛……”她的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我要到这个岛上去,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分明这么说着。 撒加先生不想去也没关系,虽然她这么说了,可后半句实在叫人没有选择呢。她说她会请鲨鱼送我去安全的地方,可这也只有她能这么信任鲨鱼吧?撒加无可奈何的想,如果就这样接受她的好意,基本等于对这群有着尖利牙齿的生物说,来吧,别客气,请来吃我吧。没错,前方的岛也还是条赌命的路,可在切实的危险涌现在面前之前,至少它还是一块可以让人落足的陆地呢。也许,在海怪们再度出现之前就好运的遇到船只了呢? 他摊开双手,表示听天由命吧。 “……”纱织说道:“鲨鱼们说,过不去……” 话音未落,他们看到恬静的光点,宛如风之森林飞舞的精灵,一点,两点,许多点,连作一片,好似一天碧蓝的星星都落在了这片海涛中。 近了,更近了,已经看得清那些海中舞者——它们舒开闪闪发亮的伞状体,细长的触手娴雅的散在海波中,没有任何舞者可以模仿它们那高贵与典雅的舞姿。就这样,它们优雅的浮在海面,宛如一朵朵撑开的伞花,光就在这朵朵伞花间跳跃,淡绿的,幽蓝的,浅紫的……还有的如彩虹般五色斑斓,一片片的娴雅的光晕随着如雪的海涛动摇着,闪烁着。 还有怎样的芭蕾比这更动人呢? 太美了,想伸出手,握住这海上的云霞,可是,不行,理智告诉你,美丽与危险相伴,正如传说中海上塞壬那魅惑的歌声将要取去水手的生命。 这里,是水母的王国。 已经无法用一片片来形容了,数百英亩……也许有上千英亩的水母簇拥着那深黑色的岛屿,姿态是那样安闲。 鲨鱼群停止了前进了,姿态最凶猛的,在这姿态最温顺的生物群面前偃旗息鼓。 是的,水母可不是好客的主人呢。 巨龙法夫纳的身后,是受到阿尔伯里希诅咒的莱因的黄金; 基路伯与四面带火的剑所守护的,是上帝禁止有了罪的人靠近的生命的果实; 没有无故的守护者吧? 这水母簇拥的岛屿,这海怪出没黑色的岛屿,也许也埋藏着神秘的宝藏吧。 应不应该像一千零一夜的阿里巴巴一样,对这雾中的沉默的岛大声喊道——芝麻,开门! 纱织把手放在鲨鱼背上,轻声说道:“没关系的……” 星星般闪亮的水母群随着海波涌来,晶亮的触手在海水中优雅却绝不客气的游弋。 纱织对它们微笑——对不起,可以让我们通过吗? 水母们涌动起来,海波在它们之间撞击,如歌般哗啦啦响动着。仿佛踏着海的节拍,面前的水母倏的收回触须,缩起亮晶晶的身体,静悄悄的向水下沉去,一只,两只……一整排的水母沉到海波之下,隔着深蓝的海水,水母们就沉在浅浅的水中,仍旧一闪一闪亮着幽光,像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幽蓝的通道。 鲨鱼们小心翼翼沿着这通道游过去。 它们驮着他们,温顺的停泊在岛屿黑得发亮的岸边,好像许多竖着桅杆的小艇。 他们跳上沙滩,纱织快乐的向鲨鱼们告别。 谢谢你们——她把湿漉漉的雪白的手合在胸前,好像祈祷的圣女。 鲨鱼们甩动尾巴离开,那些亮晶晶的水母就从海平面下升起来,它们闪着光,好像许多美丽的,光亮的眨着眼睛的大白星。 他们踏着深黑色的像宝石般幽亮的沙砾,向岛屿的深处走去。 沙砾是黑色的,石头也是黑色的,只有黑色土壤中欣欣向荣的植物在风中摇曳着,仿佛在诉说——这里,仍旧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湿透的衬衣紧贴着撒加的身体,风吹动着,就感觉到让人异常清醒的凉意。 而纱织的白裙子却没有沾上一丝水分,它随着她的走动发出衣料摩挲的细碎而柔和的声响,仿佛被日光温过的风在无形中熨干,瞧,这裙子还在风中婉约的飘动呢。 他们走过这黑色的沙滩,他们走进茂密的林间,他们踩着淌着露水的青草与积年的落叶,雾降临在他们身上,使他们眼界模糊,雾气中,他们听得到寻常的鸟的鸣唱,寻常的小兽的奔跑声,还有寻常的溪水在石头上激起浪花的微响。 寻常…… 的确,撒加也是一个教徒,信奉上帝,不过,在看待事物上,他却是个十足的唯物论者。从教徒的角度衡量,撒加的信仰可算极不纯洁——信者得救赎,而撒加不想很麻烦的听传教者对自己宣扬不信者落地狱,地狱是什么呢?牧师说,地狱是一个大火坑,听起来好像很让人不舒服。于是,他就很简单的受洗了,他觉得这样做也不错,没有必要在一个遍布信仰者的氛围里标新立异,受洗的话,既能耳根清静,又说不准能藉此进入天堂,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一个虔诚的信者眼中,撒加这样的信者,被戏称为“Firefighter”。 不过,这有什么不对呢?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的年代,我们是这样的骄傲于我们的成就——他像他同时代的许多人一样,认为人类认知的大厦已经完备了,人类的视野已经足够宽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是么? 这个时代,应该是潘在天地间悲歌“神死了”的时代。 我们或许已经赶上神的步伐,甚至超越了神明——是的,人皆可为神,我们就是神。 然而这些日子的遭遇,令撒加开始反思自己,有时候,他甚至开始拷问内心,也许这是上帝对自己的警示呢。从根本来说,他对“自然”“万物”那种机械般的理解产生了动摇,他开始思索那些神秘的事物,究竟是不是有一种未可知的力量在冥冥中推动着。 他心乱如麻,对这一切,他需要一个解释。 纱织走在前面,轻盈得像浮向海面的晶莹水泡。 撒加望着她,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这样一个疑问: ——她真的是人类吗? 要心怀虔诚,不要质疑你的神。 他立刻遭受了惩罚,他一脚踩空——准确地说,他脚下的草皮塌陷了,他几乎一整个人栽进坑,呃……陷阱?也许算是吧。 他扭到了脚脖子,疼得钻心。 灌木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好像有小兽在其间穿行,不多时,他听到清晰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人类的小孩子从灌木丛中蹿了出来。 “兔子!”他高兴地嚷嚷着。 说谁是兔子呢?……撒加没好气地想。 小孩子瞧见撒加,眨眨大眼睛,显得失望至极:“什么嘛……不是兔子……” 他开始想溜,撒加伸手拎住了他脏兮兮的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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