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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同人—绯最后的伊甸园 (3) 守候方舟的日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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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加没有想到得罪安琪儿的后果也不那么好受。 野外的夜晚,毫无疑问是美丽的,象个华贵的妇人,她的裙子上妆点着闪烁的群星——比这世上任何一颗宝石都更璀璨。他本来应该很欣赏夜晚这样冰冷中携带尊贵的气质,可处在夜晚这位贵妇人的怀抱中,撒加实在觉得非常不舒服——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成冰棍了。 他在英国的朋友很正经的告诉他,露营这种事,绝对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撒加现在终于清楚明白了,而且更糟糕的是,他连露营的帐篷都没有——他的衬衣在漂流中划了好几道口子,风都灌进来,把衬衫鼓起,他自己简直就成了帐篷。林地是潮湿的,水气趁夜益发升腾,散播在空气中,亦随风灌入,毫不留情的依附着他,就在他被风吹得冰凉的皮肤上凝结。 冷的关系,撒加来回走动着,一面尽可能的把身体各个关节缩起,连脚趾都缩成一团,象感知危险而蜷缩的海葵。而他的靴子在跟着鲸鱼游泳时就被海水泡得奄奄一息了,撒加穿着这双靴子走了半日,靴子终于表露出对主人虐待的严正抗议——这双好靴子破了两个洞,砂子就灌进来,一走动就沙沙作响。 今夜是睡不着了,撒加颓丧的想。 睡不着也许是件好事,因为他瞧着一条细长的曲线嗖的从灌木丛中蹿出来,箭一般穿过横伸于地的拱木下的空隙,消失在黑暗中——撒加觉得那毫无疑问是条蛇,有毒没毒不好说,但被咬到一口总不是什么好事。 撒加决定到海滩上去——虽然那里更冷,但好歹一览无遗,遇到危险,可以随时拔腿逃跑,运气好的话,能看到过往的船只——他努力让自己乐观一点,说不定能走好运呢?但一想到运气,他立刻象皮球泄了气,运气这东西指靠不住,走好运的人也不至于落到这里。 月光将宁静的沙滩洗得冷白,更平添了夜的清寒。 他走到下半夜,头开始发疼,全身也酸软起来,每走一步就像踩在棉絮上。疲惫开始侵袭他的意识,伴随而来的,还有什么别的不好的预感。 他困得要命,直想着要洗个热水澡,然后舒张四肢躺在软绵绵的床头——不,也许并不需要热水澡,躺在什么地方……其实也并不重要,他只想一头栽倒在什么地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忘了,好好的睡个觉——可他不敢,他总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就这样闭上眼,也许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就这样的,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在海滩上挪动着,直到夜色消散,晨曦降临。 他仍然感觉到冷,或者说,是更冷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象是无数闪烁的冰。 他连在寒冷中颤抖都不会了。 意识有点模糊,撒加明白自己是病了——很显然的,他并不是钢筋铁骨。 生病或许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最糟糕的是这里没有医生更没有药品。 我已经命不久矣,不是早知道了么?撒加忽然奇怪的想,这种感觉是什么呢?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虽然被私人医师宣布了病入膏肓,但撒加终于发现自己还挺热爱生命。 如果要死,还是死在高床软枕上比较好——前不久,听说有个叫席梦思的美国人发明了一种有趣的床垫呢,如果这家伙把这种东西投放市场,说不定会发大财。 可能的话,也想试试那种新东西呢…… 他这样想着,眼睑越来越沉重,他拼尽力气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得想法活下去——他蓦然记起了16世纪那些探险家们的记述,在美洲,他们记载了那些原住民们生病从不吃药,而总是使用烟草——他曾经对此嗤之以鼻的,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是拼命的搜索着脑海中渐渐模糊的记忆: “他们把烟草放在太阳底下晒干……” “便把烟草揉成碎末安放在管子的一端,点上火,在另一端便用嘴深深地呼吸,使得体内完全充满了烟,直到从他们的嘴和鼻孔里冒出为止,就像烟囱里喷出来的烟一样……” “他们说这样做可以使他们保持温暖和健康……” 温暖和健康……是的,我需要一点烟,也许这东西有用,他想着,感觉到希望的微光。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蒺藜的树丛,烟草……应该是很肥大的绿叶,我见过一次,那种长圆状披针形的…… 他瞧见纱织向他跑过来,雪白的裙子笼着光,鸟儿就追着她飘起的长发。 他已经认不出纱织了。 慈悲的圣母啊,您垂怜我这卑微的罪人了么?他想着,就失去意识了。 纱织扶着他的身体,焦灼的呼喊他的名字,他也听不见了。 还……不怎么想就这样去天国呢…… ******************************************************************************* 撒加并没有去到天国,他终于醒过来了。 他躺在白色的露台上——之前他就睡在那里。纱织坐在一侧的蔷薇丛中,手里有一颗奇异的果实,她正拿一把几乎透明的小刀削着果实黑色且有皱褶的皮,荧光闪闪的果肉就露出来。 是你……撒加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发觉浑身无力。 纱织瞧了他一眼,她的神色一向是挺温和的,这次也并不例外,虽然她漂亮的红嘴唇微微撅起,好像有点生气。 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撒加挺委屈的想——我是货真价实的病人呢。 他想起那条没吃到嘴的大马哈鱼,实在郁闷至极。 纱织站起身,盈盈的向他走来,手中托着那个削好的果实——很好看,像是戴胥勋爵献给维多利亚女王的“库稀努尔”,晶莹剔透,间着淡淡的浅灰,美得几乎叫人炫目。 可是…… 纱织把果实送到他嘴边。 这东西能吃么? 撒加考虑用一种委婉的修辞手法来询问——他张开口,纱织把果实一整个儿塞进他口中——这下可连话也说不了了。 他还在发着烧,一点抗议的力气也没有。 有什么办法呢?他不无赌气又不无泄气的想道,她如果要为那条大马哈鱼(除此以外,还有一条肥蚯蚓,但撒加认为隐瞒这桩罪行日子会比较好过)报仇,我也只好任随摆布呢。 果实的肉很松软,几乎就像一个水囊,牙齿轻轻一碰,甜蜜的汁液就溢满了整个口腔。 真的,很美味。 纱织定定的瞧着他将果实咽下去。 “……” 纱织低下头,用雪白的小手揉着裙子。 “撒加先生这样对待可怜的大马哈鱼,我……还没原谅您呢。”她说道:“但是……”她的声音低下去,眼泪就落下来,溅在裙子上,如珍珠般飘落在清亮发蓝的空气中。她抬起头,眼眶里面还湿漉漉的:“总之,你快些好起来。” 说完这个,她拎起裙子,踏着野蔷薇跑走了。 是的,我还没有原谅撒加先生。 神说,爱你身边的人,爱是宽恕,即使得罪也不怀恨,原谅他们,不是七次,而是七十个七次。 为什么我不能原谅他呢?神啊,我这么生气,我是不是一个坏女孩? 撒加瞧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忘了道谢了呢。 他身上搭着薄薄的织物,比丝更薄,比羽毛更轻,却温暖极了,渗着野蔷薇的馨香。 中国人说,有一片羽衣叫做霓裳,美丽的仙子将它披上,他轻轻抚着身上柔软丝滑的织物,也许,这正是那传说中仙子的霓裳吧。 歇了一日,撒加感觉清爽了很多。纱织照顾他,并给他带来清泉和水果——撒加从未见过这些奇异的果实,但滋味很好,并且带给他舒适的感觉。 难怪呢,撒加想,她一直以这些水果为主食的。 也许,她从来不知道肉是一种食物——这让撒加感觉纱织有点可怜。 人类拥有不同的饮食文明,一些人有这样那样的饮食忌讳,另一些人则无所不吃——甚至很邪恶的食谱,看到这些的时候,撒加也觉得很不舒服,但也并不是不能理解——人总应该努力相互谅解吧,那比纷争好得多的。 而且,更重要的,我也不可能一直靠这些陌生的水果为生吧? 撒加的确有点惊异纱织能这样活下来,而且竟然没有出现明显的营养不良。而他自己就没有这么厉害了,他感觉饥饿,这是最无可奈何的。 出于种种考量,撒加决定为自己的正当权宜进行抗争,他认真考虑了整整一个下午,详细的列举出动物作为人类食物的漫长历史,企图证明人吃动物,就跟生来需要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纱织瞧着他,挺生气的说:“你不觉得残忍么?” 如果说残忍……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虽然本心是隐约感觉有点残忍的,而且也认为对这样一位小姐说谎实在不是件绅士所应该做的事情,然而人是衣食足而后知荣辱的,现在为了空空的胃,撒加觉得说点亏心话连神也会谅解——他很坚定的回答:“不觉得。” “那是动物的尸体。” 小姐,你的话才残忍呢,这叫人还有胃口吃东西么?撒加挺没脾气的瞧着纱织:“虽然是这样,但对于人类,那就是食物。”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如果我死了,”纱织毫不客气的问道:“撒加会吃了我吗?” 撒加吓了一跳:“当然不会!你是人类。” “人类比动物更特别吗?” “当然特别,”撒加说道:“人类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纱织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于是,他们展开了这样一场问答。“人类可以象猎豹一样快速奔跑么?”“速度大约要慢一点……”“人类可以象猿猴一样自由攀援么?”“大概很难不掉下来……”“人类可以跟巨熊搏击么?”“……假如视死如归的话。”“那么,人类可以如飞鸟穿越高山么?可以如游鱼潜入深海么?可以如鬣狗感受风的气息?可以——” “我想,不行。”撒加止住纱织连珠般的问话:“但是纱织,你不觉得你对人类过于苛刻吗?任何生物,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其一技之长,这一技之长是独有的——正如善于攀援的猿猴绝不可能与猎豹并肩驰骋一般。”他顿一顿:“人类所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并不源于人类先天体格更加优越,而是因为人类拥有一项独特的天赋,”他指指自己的头:“智慧。” 纱织冷冷的瞧着他,不置可否。 “拥有智慧,”撒加耐心的解释道:“人类就可以制造各种各样的工具,征服自然。人类不善奔跑,于是便发明了马车与成套的马具,不久之前,德国人已经制造出了四轮机车,比马匹更能持久的快速奔驰;人类也许不能与游鱼竞游,但人类在很早之前就可以用船舶在江河湖海上航行——” 说到这里,他发现纱织的眼睛里面很分明的写着“吹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位小姐的科普知识还贫乏得可怜,这可是个漫长的工作,他决定换一个例子。 “比如之前的事情,”人在进行了长时间的争论之后往往会说蠢话,撒加也不例外——话一出口,撒加就后悔了:“大马哈鱼就深藏在湖泊中,如果论游泳,我肯定追不上它,但是,我并不需要进入水中就可以抓住它,只需要制作——” “那是因为,”纱织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大马哈鱼没有你的坏心眼。” 是的,小姐,撒加投降了,我一无是处。 他充分意识到了,纱织不是素食主义者,而是比这可怕一百倍的动物保护主义者。 跟动物保护主义者讲理是不行的,比如尼罗河沿岸正流行疟疾,蚊子就是传播的主凶,动物保护主义者们认为蚊子也是动物,对捕杀蚊子进行严正抗议,千方百计阻挠——撒加在报纸上读到时也很无奈的摇头。 但现在,这么一位动物保护主义者就站在面前呢。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难题,撒加想,自己今后的日子一定非常凄惨。 但在落难时期,跟这个岛上唯一的女性冷战是极不明智的——尤其这位女士显然是这个孤岛的主宰者的时候,于是,撒加开始寻求别的方式。 每天早晨,他都跑到海滩,了望,寻觅来自远方的船只。 『注』库稀努尔:世界已知最古老的钻石,13世纪时发现于印度著名的哥尔贡达郊区,英国总督戴胥勋爵从印度得到了它,并献给维多利亚女王。1852年,女王将其重新加工后,取名“光明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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