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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同人—绯Devastation 第三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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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落地式窗户传来响亮的玻璃破裂声,响亮到冰河绝不会误以为那只是远方飞来的一枚橄榄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晃动了一下脖子,风就在脸颊上刮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而墙壁弹出闷响,似乎破了一个洞。 冰河滚到沙发后,才来得及想——那是开枪的声响。 有什么人要杀我?没等他大脑开始运转,廉价的二手沙发已经透了一个洞,子弹在地面擦出些微的闪亮。 冰河一声不吭的蛰伏着,好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鸬鹚,虽然他无比清楚现在处于猎物地位的无疑是自己——手心涔涔的冷汗就是证据。 时间大概只过了半分种,甚至更短,冰河觉得那比一个世纪还要长,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粗大的人影朝这边晃过来。 冰河练过一点什么拳道,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有那么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他把那么一点比刚才子弹擦过地面闪现的火光还要微薄的希望押在那上面。 不成功,就会死——这样一句话在空荡荡的颅腔中四处碰壁。 门洞里传来钥匙缓慢转动的声音。 粗大的人影抖动了一下,抬枪朝紧闭的门扫射,门口就安静下来——什么声音也没有,那人倒退一步,开始四下张望,仿佛手足无措。这时,冰河扑了出来,从侧面摞倒了他,夺过枪——其实冰河自己也不明白枪怎么到了自己手里,他只是按照本能去做而已。 那人力气相当大,很快翻滚过来,压住冰河,伸手去掐冰河的脖子。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中,冰河挣扎着朝上崩了一枪。 有渣滓飞进了眼珠,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听觉却还清醒着,子弹出膛的声响震得耳根生痛。 耳鸣声中,冰河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响,他机械的抬起手,把枪指向门口——门开了,他沉默寡言的房客站在那里。 冰河看着瞬,正如瞬看着他,房间沉寂着,洋溢着血和死亡的味道。别过来,别看我……——他想这么说,张大了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瞬朝冰河走过来,冰河的手还僵硬的抬着,手指抠住扳机。 “可以了……”瞬握住冰河冰冷的手:“他已经死了……” 死……耳膜还在嗡嗡的乱响,只有这个字放大成可怕的音量——“死”?!…… 枪从冰河手中掉落下来。 眼珠干涩又难受,连些微转动都仿佛被刮伤一般,泪腺于是分泌出些许液体,勉强冲洗出那些异物,眼界变得铺满雾气,冰河在雾气中抬头去看瞬的眼睛——碧绿的,就像闪亮的玻璃跳棋,玻璃的……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茫然的盯着那雾蒙蒙的自己的影像,还有一个人形的物体伏在身上,不,真的是人,粘湿的头发正拱着自己红色的肩膀。 冰河惨叫一声,把那具一动不动的人体推开——是个黑人,已经死了,头骨崩飞了好大一块,血,连同带着异味的脑浆还在沸水般红红白白的跳动着。 他已经死了…… 我……杀人了?…… 冰河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紊乱的心跳,以及…… 瞬弯下腰去,解开尸体的扣子。 “不太好。”瞬低声说道,然后抓住仍旧呆滞的冰河,从门口扔了出去。 “骗人。”冰河说。他看到一大片乌云爆裂了,木材从火焰中升腾起来,又四散开来。太阳已经沉下西山,而这刺眼的光映红了黑沉沉的天空。他扭头看着落在他面前的瞬,几乎在哀求:“你说,这不是真的。” 瞬站起来,一声不吭的咬起嘴唇。 冰河突然感觉非常生气——他需要找个发泄口喷放他压抑到快要爆炸的火气,而对方的沉默更助长着这火焰的灼热:“你说啊,这不是真的!” 瞬扭过头,不去看冰河。 不是真的——冰河跳起来,抓住瞬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喊,他这么声嘶力竭是因为他希望瞬听到——瞬听见了,却缄默不语,他伸出左手,去握冰河抠进自己胳膊的手。 “这不是真的……”我没有杀人……“请这么说——我请求你……” 瞬挪开冰河的手,一拳揍到他脸上。 冰河毫无防备的跌坐在粘湿的草地上,爆炸的木屑擦到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生痛——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瞬。 “这是真的,冰河。”瞬说:“而且,我们需要去逃命——就是现在。” 他站在那里,朝冰河伸出手——他的背后是炸裂开来的火焰,红的象血一样。 ************************************** 穆束起垃圾袋,打开门,平静的去完成这件不起眼的家常事——垃圾箱就在不远处,大约两分钟的距离。 很快的,他顺利完成了这一家务,一只黑猫从硕大的垃圾箱里跳起来,眯着黄褐色的眼睛瞅着穆,然后喵呜了一声,逃之夭夭。穆平静的转回去,走到门前,把手指在围裙上搓一搓,去握轻掩的门的把手——他迟疑了一下,因为他听到里面有人声。 “先生不许我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贵鬼说。 “那么穆允许你随便请陌生人进屋吗?” 这个声音?!——穆猛地推开了门。 “巴比隆?!……”穆感觉得到自己的手指在门面上颤抖。 “晚安,”来人礼貌的抬起帽子——他的帽檐上刺着硕大的蝴蝶暗纹,他友好的裂开嘴唇,做出微笑的表情,语调也很柔和:“出笼的老鼠。” “贵鬼,你出去玩吧。”穆竭力要自己的语调平静。 “可是,我现在不想……”贵鬼嘟起嘴,一副被宠坏了的任性表情。 “我叫你出去!”穆一拳捶到门上。 贵鬼看着他,忽然哇的大哭起来。 “你可真是不合格的保父呢,穆。”巴比隆饶有兴致的看着穆——你看,你把这么可爱的孩子弄哭了。 “你再把手指往前伸一厘米——”穆说,并且举枪。巴比隆耸耸肩,做出投降的姿势,朝后退一步。穆用枪指着他,慢慢的朝客厅里走。他走到贵鬼面前,伸出左手去抚摩孩子的头顶,柔声说道:“听话,贵鬼。”贵鬼怯生生的看着穆,一大滴眼泪挂在睫毛上。穆用枪指着巴比隆说:“我跟这位‘叔叔’有话要说。” 贵鬼别扭的挪腾到穆背后,接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保父游戏结束,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吧,穆。”巴比隆放下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能一枪干掉我吧?” “说不准,可以试试。” “小鬼头还没有走远哪,英雄的保父先生。”巴比隆讥讽的说,若无其事的坐到沙发上——或者说,你希望你那张杀人魔鬼的脸毫无掩饰的出现在他面前? “……”穆收起枪,烦躁的拿起烟,点燃:“你来干什么?” “拜访我亲爱的兄弟。” 穆把烟盒揉成一团。 “可不是吗,穆?或者需要去医院做一个血缘鉴定?” “……”穆闷声吸着烟,最后把烟狠狠的摁灭在茶几上:“放过我吧,巴比隆,算我求你。” 巴比隆冷淡的去扯帽子上的蝴蝶。 “如你所说,我们是兄弟,一起讨过饭,杀过人。” “还一起想要逃跑——不过你逃了。”巴比隆说——史昂同时收养了我们两个,却只保护了你,这不公平。 “你应该去问史昂,那是他的选择——他已经死了。” “是的,那又怎么样呢?事实还是这样——现在,我是老鼠,而你——貌似与猫共舞了。” “哈迪斯已经死了——‘塔尔塔罗斯’在那时就崩塌了。”你是自由的,巴比隆,如果说你还是老鼠,那纯粹是你习惯了黑暗的洞穴。 “是吗?”巴比隆有一双狭长的眼睛,显得妩媚妖艳又狡黠,此刻,这双眼睛好看的眯起来,笑意十足:“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你应该去问贝瑟芬尼小姐的骨灰,哈迪斯先生与她长眠在一起。” 巴比隆似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去玩弄他的蝴蝶花纹,嘴角的笑容却一直保持着别样的意味。 “穆,”他说,并且笑着:“你认为是先有神,还是先有神话呢?” 穆皱起眉头看他:“开天辟地时的事情,谁知道呢?” “你说的不对,穆。”巴比隆说:“所谓的神,是时时刻刻与我们同在的,他的一言一行就成为神话。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神不在了——” 巴比隆站起来,持续着他那的笑容——非常妖艳,就像花斑的蝴蝶振翅翩跹过带露的百花丛,梦幻一般美丽,但却抹不去属于晨光的露珠中映射出来的清寒——穆在这份清寒中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冷战。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神不在了 神话却还是存在的 那些需要神的狂热信徒们,就会依照神话去——创造“神”。 “我们啊,在创造神呢。”巴比隆微笑着说。 穆沉默下来,伸手去弹弄茶几上的黑色烟尘。 “是在发疯吧——你们?”穆冷冷的说——他很难再忍耐下去,感觉太阳穴快要炸掉了:“什么神,完美世界的,收起你们那一套吧——一群变态说什么漂亮话?!” “变态?”巴比隆看着穆,似乎快意于他的愤怒。“就算是这样吧。”他耸耸肩,又凑过来,带着危险的气息:“不过别忘了,你跟我是一样的——我的兄弟。” 穆一拳擂过去,巴比隆抓住他的手腕:“你变迟钝了,穆,是太安逸的原因吗?” “如果只是想侮辱我,那么说吧,说完了滚。” 巴比隆看着他,慢慢的松开手:“老鼠就是老鼠,不管他怎么逃,他永远不可能变成猫,永远——物种有别,那是神的法则。而你,你是老鼠,只要一天是,就一辈子都是,穆。” 史昂改变不了,谁也改变不了,你的罪比你的头发还长——它足以让你判十几次死刑。 “你真是彻头彻尾的流氓,巴比隆,不用流氓语言就什么都不明白。”穆说:“很好,我们是兄弟,所以我也是流氓。罪行不重要,证据才是最重要的——证据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 “真的吗?你确信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了吗?那么信任史昂的细心?” “我不信任史昂的细心,至少会信任你的‘良心’。”真的有什么证据,我绝对不可能十多年安然无事。 巴比隆把手揣进衣袋,若无其事的吹起口哨:“信不信由你:你以前的作案证据,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当然是我所知道的‘安全’的地方。”他满意的看着穆阴暗的脸色,彬彬有礼的拾起帽子,扣到头顶:“最后一个忠告,穆——没有人是可以安然站在墙头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巴比隆,”穆忽然问道:“掌握证据的人……是你吗?” 巴比隆抬了一下帽子:“你说呢?” “感谢你的忠告,巴比隆。”穆说:“作为回礼,我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对贵鬼下手。” 没有回答,巴比隆的影子消失在路面中,天已经完全黑了。 贵鬼跑过来,委屈的拉住穆的衣襟。 “对不起,贵鬼。”穆蹲下来,紧紧的抱住他:“对不起……” 贵鬼稚嫩的脸蛋靠着穆的脸颊,忽然感觉到有潮湿的液体浸润了皮肤。“你哭了,先生?”他问道。 “没有。”穆看着他,微笑着说:“去洗澡睡觉吧,乖。” 贵鬼听话的跑进浴室,穆呆呆的听着浴室流淌的水声,忽然狠狠的把拳捶在墙上。 没有人……是可以安然站在墙头吗?…… **************************************** 凌晨四点,穆听到无线电的呼叫,机械的伸手去接:“是我。” “穆,”背景是人声、水声、嘈杂的笛鸣、木材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火灾吗?穆机械的想——无线电那一头,艾欧利亚焦躁的喊起来:“冰河出事了!” “……”穆根本没有心情去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回答道:“冷静一下,艾欧利亚……” “我现在没有办法冷静!爆炸了,有人炸掉了他家——” “爆炸?!”穆皱起眉头:“冰河只是一个大学生,为什么会有人……不,先不说这些,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他侧身摇醒睡得正酣的贵鬼:“贵鬼,起来,我们有事要出门。” “是吗?还没有确定死者身份……”穆开车飞驰在高速路上。 没有错,冰河只是一个大学生,接触的人范围也非常有限,怎么可能会有人刻意用烈性炸药去杀他…… 那么,是卡妙的关系吗?不,卡妙已经死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到现在才采取报复?那么是因为艾欧利亚的关系?现在的艾欧利亚并没有威胁“塔尔塔罗斯”的实力……但也只有这一条线索了。只是……就算是“塔尔塔罗斯”,也不太可能对一个小青年使用这样夸张的手段…… 刻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如果是示威的话。 哈迪斯……虽然把反对他的人视为邪恶,但应该是没有兴趣对付冰河这种年轻人的。那个男人,眼高于顶,不可能也不屑于做这种以亲属威胁对手的行为……但现在掌握“塔尔塔罗斯”的,并不是哈迪斯本人,而是一个刻意培养出来的畸形儿,谁能保证他会对自己眼中的“邪恶”做出什么事情…… 无论如何,穆把嘴唇咬的发白,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听我说,艾欧利亚。”穆对着无线电说:“这个案件听起来有点蹊跷,虽然只是直觉,我认为死者可能不是冰河,而是罪犯自己。而且……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如果冰河脱险了,他一定会考虑联系你或者‘卡妙’,你能作的只能是等;万一……” “没有万一。”艾欧利亚说:“他是卡妙的儿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他使用着肯定的语气,喉咙却不知不觉哽咽了:“否则,我会代替卡妙揍他的……一定……” 艾欧利亚关掉无线电,感觉力气快被抽光了,颓然的靠在一根歪脖子的树上。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愣愣的调节着铃响音量——为什么不响,已经到最大了,为什么…… 卡妙啊……艾欧利亚不信鬼神,但此刻却开始虔诚的祈祷,拜托你,你的在天之灵,守护那孩子吧…… 他仰头看着天空漂浮的羽毛般的薄云,念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史昂、撒加、加隆……还有哥哥……请你们都在那里守护那孩子…… 草丛里有星星点点的花,挂着露水,早晨孤独的风就卷起湿润的花粉飘来荡去,冷清清的五彩缤纷着。 艾欧利亚听见脚步声,接着看见穆穿越这五彩缤纷的风慢慢的走过来,贵鬼跟在他身边,一只粉白的蝴蝶围着孩子旋舞着。 天亮了啊,艾欧利亚想,不知不觉间,太阳在东天露出了月牙大小的光痕。 光痕中,他开始回应无线电的呼叫:“是我。” 他长吁一口气,把眼睛转向走到跟前的穆:“不是冰河。” 穆安静的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祥和。他取出一个取证专用的透明口袋,里面盛放着一叶碧草,隐约的望得见黯淡的血迹:“刚才在后面找到的,麻烦检验一下吧。” “怎么——” “你总是感情用事,艾欧利亚。”穆轻声责备道。 “对不起……”艾欧利亚说着,接着伸出右手:“感谢你能来,穆。” 穆犹豫了一下,终于也伸出手,而艾欧利亚热烈的握住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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