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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同人—绯Devastation 第一节

一大朵彤云遮住了西山仅剩的半边太阳,黄昏就这么提早结束了。
  风刮的厉害,早早亮起的霓虹灯落在地上的影儿也仿佛被吹得乱晃。
  他站在酒吧门口,伸出纤长的手指,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
  “‘群魔乱舞’……”他抬头瞅着用花哨的灯彩装饰过的招牌,并这样念道,接着咧出讥讽的笑容——那种很难相信会在这样柔和的面部轮廓中出现的尖刻笑容。
  “倒是个好名字。”他这样说着,然后把风衣的衣领竖起来,慢慢踱进了酒吧。
  青绿色的圆形光斑落在酒吧的各个角落,十多岁的女学生跳上狭长的桌廊上卖弄般的扭动,她们穿着短裙,努力显示刚成熟的妩媚——人们围着桌廊发泄似的举手喝彩。人浪中,他平静的朝前跨步,仔裤上的金属挂链就在舞场烟幕中发出混沌的声响。
  有人停下舞步来看他,因为他的气质跟这喧嚣格格不入,他就像西欧传说中那种华丽的吸血贵族,天庭饱满,面色冷白,看起来彬彬有礼——墨镜的遮掩,人们并不能确定那后面是不是有一双可随意缩放的瞳孔。
  他就朝看他的人点头,礼貌又疏远,又一声不吭的穿越这里富含男人的汗臭、女人的脂粉、酒精、尼古丁……的空气——吧的尽头,有人为他打开一扇门。
  米诺斯坐在赌桌前,刚赢了钱,心情非常愉快——他就用这样愉快的表情瞅着走到他面前的人,然后转过头望向刚才敞开的门,门便关上。
  年轻人摘下了墨镜。
  “这是你的新游乐场?”
  “也可以这么说。”米诺斯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觉得怎么样?”
  年轻人不再说话,有人给他让位,他便坐下,米诺斯开始熟练的洗牌。
  “要玩吗?”米诺斯说。
  毫无表情的,年轻人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无声手枪。
  “不用做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吧?”米诺斯把牌推过去,年轻人仍旧一声不吭的沉默着,米诺斯微笑着抬手:“只是一局游戏。”
  年轻人伸出左手去摸牌,右手仍然抚摩着枪。
  他把牌翻过来,看到一张照片——中年男人,显然已经发福,头发不多,眼角下垂,鼻梁下留着一撮小胡子。
  “一位正宗的毒品贩子,”他还有点地位,称之为贩子似乎失礼了——米诺斯若无其事的摸过一张牌,把牌面放到唇边:“而且,他上个星期杀了人,其中包括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年轻人把枪指向他的头顶,米诺斯平静的把牌面翻过来——也是一张照片,特意照得非常可爱的玩皮球的小男孩——年轻人手指开始回扣,扳机却没有响。
  “七岁,右肾完全不中用,左肾还维持着一点基本功能,这是他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不过他仅剩的这条生命线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米诺斯把牌丢到年轻人面前,年轻人仍然用枪指着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他的生命最多还能维持一年。”
  年轻人用左手去抓赌桌漆亮的边沿。
  “他必须手术,而且,他需要健康的肾脏。”
  “很好,你有一对健康的肾。”年轻人说。
  “事实如此——你要开枪吗?”米诺斯耸耸肩,仿佛在说——你开不开枪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年轻人把枪狠狠的戳向米诺斯的额头,嘴唇咬的惨白。
  “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他收起枪,点燃了照片。
  “那么,我随时引颈就戮。”
  年轻人戴上墨镜,甩手离去。
  “他星期三会在帝国酒店的顶层会见情妇。”对着年轻人的背影,米诺斯若无其事的补充道——这一次他指的是罪犯。
  年轻人关上了门。
  “他就是这点可爱——”
  米诺斯把葡萄酒倒入高脚杯——“血红玫瑰”,他喜爱这酒的黯色调——他对着杯中自己的华丽影像轻笑。
  “不过是杀个人,还非要摆出一副为了谁谁谁的模样。”
  *******************************
  “威廉·格兰,毒贩子,死相实在是凄惨……”冰河把报纸扔到一旁,索然无趣。
  这种案件,他应该会去吧……冰河看着天花板,不自觉的想。他拿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看着正在连接的提示符闪光,感觉有点冷。
  这里是无信号区,冰河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经常拨手机,在这里,一个人的时候。
  很多年了,冰河想,我已经长大,这么高了,那家伙呢?从我六岁那年就彻底蒸发的狗头侦探。
  卡妙不给他电话,连问候也没有,所以冰河也不给卡妙电话。
  卡妙还是定期往冰河的银行帐号砸钱,这就是他和冰河之间全部的联系了。冰河习惯了记帐,一分一厘都记着,准备哪天把钱连本带利的砸回卡妙脸上。
  卡妙是什么模样,听到这个问题冰河一定会咆哮说我怎么知道。冰河的房间里放着卡妙多年前的照片,冰河认得这个人不笑的脸,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过,凡是能被他找到的毛孔都在脑海里做好了标记——为什么?还用说吗?为了有朝一日再见到这个缺德鬼,一拳揍歪他那不苟言笑的臭脸。
  父亲,父亲,冰河想,我为什么要管这个只贡献了点精子的男人叫父亲?——哼,说不定连那点精子都不是他贡献的。
  ——冰河快意于认定自己是单性繁殖的产物。
  屏幕显示出连接失败的信号,冰河狠狠按下关机键,把手机扔进口袋。
  他站起身来,冷淡的环顾着日光灯下满屋的蓝色尸袋。他慢慢的戴上手套,又拢起满把灿烂的金发,扣上口罩的结。
  “冰河?”瞬打开解剖室的门时,冰河已经选好一具尸体,他举起手术刀,在日光灯下晃一晃,算是回应。
  瞬走向衣柜去取白大褂——瞬长得非常美丽,比医学院的院花还美丽,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描述,美丽于男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形容词。
  男人长得美丽简直是一种犯罪,冰河这么认为,尤其是这种男护士多于大妈级护士多于年轻女护士多于美女的地方,这么一张脸蛋安在男人的脖子上,纯属浪费资源。
  瞬换好衣装走过来,眼光落在冰河的报纸上。
  每日买一份早报——只买法律版,这是冰河的习惯。
  而每日烧掉冰河的报纸,这也几乎成为瞬的习惯了。
  “我讨厌这些。”瞬说。
  “我也讨厌。”冰河并不觉得两人的讨厌有任何区别,他甚至乐于欣赏瞬用纤长美丽的手执着燃烧的报纸,直到它化成灰烬,像是飞舞的黑蝴蝶。
  “威廉·格兰……”瞬拿起报纸,这么念道。
  “肾脏被摘除了。”冰河耸耸肩——“噢,真可怜。”当听说同一条街道有人跳楼了,人们往往这样耸肩表示,然后各做各事。“虽然是罪犯,死的很可怜。”冰河补充说,这算是一个见惯尸体的医大学生对于凶杀案最有动于衷的表示了。
  瞬不说话,比平时更快的点着了报纸。
  瞬从来不笑,他有一张美丽温柔的脸,这完好的弥补了他表情上的缺陷——他就维持着这样美丽且温柔的严肃模样烧掉了报纸。
  “我们开始吧。”每日的例行功课完毕,冰河朝瞬点头。
  瞬不说话,表示默认。冰河取下头盖骨,小心翼翼的把冰冷的大脑取出来。
  冰河翻开书,一点点的对照解剖图,瞬就斜在墙边,漫不经心数地板上的水磨石粒数,又或者是纯粹在发呆。他们需要合作一个口头报告,冰河气恼的发现,往往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瞬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作,就像他笔试一样,一个字都不写,连名字也不写。这样的怪癖,瞬是怎么进入这所医大的?冰河并不清楚,也并不想弄清楚,突然有一天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没有丝毫不妥,反而觉得他天然就是这里的一部分一般。瞬绝对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冰河觉得他什么都懂,只是惬意于成绩单的一连串红灯。
  瞬并不触碰解剖室的尸体,只是静静的看,仿佛一个观光客。
  “不喜欢。”他看着尸体,非常平静。
  “你简直是在策划谋杀那些即将由你主刀的可怜的病人。”如果你能拿到行医执照的话——冰河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说,眼神非常专注——就好象在肯定这种事情决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很好,你是天才。”冰河感觉不快,觉得好不容易展现出来的良心被狠狠踩到脚下:“你的成绩单正试图否认这一点。”
  “那是因为,”瞬回答说:“天才有时也希望品尝凡人的滋味。”
  完全不属于同一次元的人,谈话破裂。
  “冰河,”瞬忽然说:“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好医生。”
  我拿这个人没有办法,冰河想。他抬起头,正碰上瞬的眼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艳羡——仿佛凝视着遥远的岸的溺水者,安静的等待潮水淹没头顶。他想要确认这种感觉,却发现瞬正专注的盯着尸体空空的颅腔,好像一直就没有挪开过目光。
  “瞬,你说你渴望离家出走。”冰河说,瞬似乎愣了一下,冰河舔舔嘴唇:“搬到我那里怎么样?当然,我会收你的房租。”
  “你……很无聊吗?”
  无聊……毫无疑问是这样,但这不是我无聊不无聊的问题——让人一眼看透心底,冰河感觉非常糟糕。
  “没错,我很无聊,那又怎——”
  瞬看着他,纤细的眉毛柔和的弯下来:“我也是的。”
  ***********************************
  “穆先生,穆先生啊——”贵鬼从机场大门飞出来,兴奋的朝机场里挥手。
  穆推着行李缓缓的走出来,贵鬼又精力充沛的跑过去,围着他转圈儿。穆捉住他,把他抱起来,扯正他的小帽子,又责备一般的替他戴上小墨镜。
  “我不喜欢这个,”贵鬼赌气的说:“看上去黑黑的。”
  “不可以任性哦,贵鬼。”艾欧利亚的影子落在穆身上,穆抬头看着同样被墨镜遮住半边脸的他,并且露出微笑。
  “午安,保姆先生。”艾欧利亚伸出手。
  “久等了。”穆与艾欧利亚友好的握手,左手却去推鼻梁上宽大的墨镜:“属于八点黄金档的热血警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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